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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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说过皇宫的宫门关闭时间是晚上八点，一到了这个时辰，除非是皇帝或者手持皇帝令牌，另或是有八百里加急之紧急军情，否则是绝不会给开门的。就算是后者，也会鉴定一番。

    因而瑞德亲王自傍晚和儿子出宫后就一直都没回来，守卫宫门的侍卫自然不敢怠慢，就将此事上禀上司。

    当值将领直接将此时记入记要中，心里也暗叹自己倒霉，这什么时候出去不好，偏在自己当值的时候出去了……这出去也没什么，可你给我回来啊啊啊啊啊，是不是出去就要造反啊啊啊啊？

    心里在咆哮，可正事还是不敢耽误，宫门准时落锁。

    而没过多久一直都盯着毓庆宫的王嬷嬷就一脸喜气洋洋地出现在甄贵妃面前。

    等到现在也没等到敬事房太监的甄贵妃已经开始卸妆梳头，准备更衣入睡。只是又是一天痴等无望，她心情异常糟糕。此时见王嬷嬷进来还只道是她打听到了圣人今天到哪个小妖精那儿去了，便冷脸道：“不用告诉本宫，本宫不想听！”

    王嬷嬷深知她的秉性，顿时笑道：“娘娘别恼，圣人今天还是一个人歇在太乾宫呢，只是那戴权像是没有大碍了，白术带着几个太医直接回了太医院，然后换了衣裳就睡着了。究竟是什么病灶如此险要还要等明天才能设法打听。”

    甄贵妃不禁奇道：“那老狗没死你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自然是有喜事，那瑞德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到现在也没回来，如今宫门已经落锁了……”

    话说到此处甄贵妃顿时大喜过望道：“正合本宫心意，好好好，让人直接给本宫传出去！不过他今天都去了什么地方？”

    “先是带着安信在宫外逛了逛，您也知道那是个小可怜儿，从出生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出宫呢。”王嬷嬷不屑地笑，就那么一个生来克母的福薄的小子也能担得起和他们家殿下平起平坐？哼！

    “接着听说就去了荣国府，其他消息因为宫门锁了也没传回，想来就是歇在了荣国府，正好方便我们行事。”

    甄贵妃顿时笑容更盛，配着卸掉簪环后的慵懒模样，格外撩人。

    “那真是更好了，本宫瞧着他是被关了这么多年关的脑子都不好用了，什么犯忌讳就干什么，就算是想这样自污也晚了。对了，动手的时候可要小心点，莫要让人查出来是我们的手笔，最好是推倒德妃的头上，本宫忍她很久了！”

    王嬷嬷听到德妃这两字后便脸色微变，这让甄贵妃皱眉道：“怎么了？她又作什么妖了？”

    “德妃的平安脉一直都是黄太医给诊的，我用了些法子买通了他身边的小药童偷看了脉案，德妃……她怕是又有了。”

    甄贵妃一听顿时眉心拢起，倒是没有像王嬷嬷以为的那样会勃然大怒，她只是皱着眉头深思，待过了一会儿，她才道：“这事不对劲，圣人的身子骨你我是知道的，虽然圣人也不知道吃了贾赦那个混账东西进的东西后身子好了许多，可是这后宫中比她年轻的且同样被宠幸的都没一个怀上的，怎么偏巧又是她？这不对！”

    王嬷嬷大骇，“您是说……”

    “私通倒是不可能，这脉案却可能是作假的，不要动什么手脚，要是真有了过上几个月也瞒不住，左右就等等看好了，这坑，估计是挖给吴贵妃的。”

    这宫里的女人都以为吴贵妃最恨的人是她，可她心里清楚，是德妃！

    #

    李二饼一直在门口守着。

    在这期间，他默默地看着天上的月亮，看着它的轨迹在心里暗自琢磨着时间，现在肯定已经下锁了，毓庆宫的人肯定有通知圣人的，也不知道圣人听了会不会发火。

    正这时候他突然看到一个八尺大汉用无比灵巧地步伐走了过来，那种矛盾感一下他睁大了眼。在不远处的小厮看到这人似乎有些惊讶，但也没敢上前。这让李二饼觉得来人可能不是外人，仔细一瞅心里就笑了，好嘛，不是柳嬷嬷的儿子又能是谁？

    李二饼道：“小三子，你怎么过来了？不过我今天怎么没看到你？”

    李天有着让他曾经羡慕到极点如今见了还是会有点嫉妒的身高，比他家殿下还要高一头，曾经他只到这人的胸口，如今好歹是到了肩上。

    李天小声道：“我白天不是去帮赦老爷管他的铺子去了吗，我娘也没让人通知我，只是这么多年我都没见过小殿下长什么模样，心里委实有些好奇，就想偷偷看一眼，又怕被你当成什么坏人。”

    李二饼也知道这人有点本事，毕竟不是任何人都有能耐大晚上的从他娘柳氏的院子一路到了荣禧堂除了自己都没人瞧见。

    他比李天虽然大了几岁，但是也大不多少，又因为他娘柳氏的缘故，因此当初就覥着脸喊李天弟弟，李天还小的时候倒是被他诓骗着看过几声哥哥，可后来……李二饼坚定认为是因为自己的身高导致的。

    李二饼见这小子一脸的憨样儿，完全不像是他娘的儿子，心道，这贾赦居然让这憨货去给他管铺子也不怕赔光？一时间倒是对贾赦又多了点好感来。“你要看不会明天早晨看？这么乌漆墨黑的你能看清楚？”

    李天傻笑道：“能啊，你忘记我练过功夫？”

    李二饼：“……”

    他还是好说歹说地把这货给劝走了，总觉得他在这儿会特别不安心。

    又过了一小会儿，正当他尿意上涌有点纠结要不要暂时离岗的时候，就见门吱呀一声开了，然后就见俩小家伙出来，一个牵着一个，那贾琏还兴匆匆地说：“幸亏你不认枕头，我找爸爸一起睡的时候都要带着枕头的，不然睡不着……”

    李二饼瞧了瞧门内，又看了一眼给了自己一个“不要跟”眼神的小殿下，于是默默地关上了门，然后自己找了一个小厮问了厕所，接着在他毕恭毕敬的带领下解决了人生大计，不过，爸爸……是什么？

    他看了看书房，在殿下和小殿下之间选择了站后者的墙根，让小厮带路。

    毕竟……后者他顶多能听到俩小家伙玩闹，前者……他要是真听了什么不该听的，还怎么面对殿下？更重要的是还怎么能直视贾恩侯？他肯定嘚瑟吧唧的跟自个儿臭显摆！

    他过去了没多久就见贾赦从书房门口探出了脑袋，在没看到李二饼后就嗖一下又把门给关了，这死矮子还是很识相嘛。

    “你那鬼鬼祟祟做什么呢？”君故半躺在软榻上随手抽了一本他还没写完的西游改编剧本，对贾赦道：“这批注是子野的？”

    贾赦只当没听见前半句，往他身边一坐，将他往里挤了挤，等君故侧着身子给他腾点空当的时候就被这货给亲了。对于爱人主动投怀送抱他当然是坦然受之，甚至张开了嘴方便他行事。

    俩人口舌缠绵了好一会儿之后，贾赦才黑着脸推了推他的手，道：“你故意的是不是？”

    他就不信他下面那啥啥的事儿君故不知道！

    君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他道：“还真知道。”不过在贾赦恼之前，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就算是没这个问题，我估计也会等到你符合星际成年标准再说。”

    贾赦却眯着那双桃花眼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道：“那我也知道了你的，说起来当初我还真以为你要么是不行，要么就是就是木头疙瘩不开窍，现在想想，还真是浪费我的感情！”

    君故不禁笑了起来，他倒是不奇怪贾赦能从自己的身体问题联想到他的，只是看着他这气势汹汹清算旧账的得瑟样，他直接伸手一拉，贾赦就一下压在了他的身上，他在贾赦胸前闷笑了两声才说：“那要不要本王现在给你点补偿？”

    贾赦：“……”

    好吧，老爷他现在完全爽不到，这到底是谁补偿谁啊？

    不提这两个当老子的如何没羞没躁，李二饼还是接手了给俩少年仔洗澡的伙计，毕竟让这些荣国府的小厮伺候他家殿下，他可不放心。不过看着贾琏也等着被他伺候而且没有半点不习惯的样子，李公公就暗自磨牙了——

    厚脸皮的小子！

    不过谁让贾琏在东宫的时候已经被他顺带地伺候习惯了呢？沾自己亲兄弟的光，他可没半点不好意思。

    等给这俩小子分别烘干了那一头长毛又扎好，等他们俩躺平，李二饼又黑着脸警告他们，或者说主要警告贾琏道：“今天时辰不早了，虽然明天不用上课但是也不能太晚睡，等等不许打闹啊。”

    他家小殿下自然是乖巧地点头，而那个身为地主的小子像是在自己家一下子有了无穷底气一样对他嘿笑道：“我们不打，我们只说会话，等会公公你不会偷听吧？”

    按照贾琏的计划他今天晚上就好好的搂着司徒璟一起睡一觉，就像天下间的兄弟一样，不去星网，也不去那边上课，就单单纯纯地抵足而眠享受一下兄弟情。

    李二饼被他这一句给挤兑的差点说不出话，好在是反应的快，挑眉道：“到睡觉的时间就要好好睡觉，要是不听话，本公公可就要——”

    “跟我爹告状吗？”

    这熊孩子听上去还一脸期待？不过他脑子有病才会跟贾恩侯那个宠他宠的没任何当爹的原则的家伙告状，他板着脸道：“本公公会跟柳嬷嬷告状！”

    贾琏原本还兴奋的小脸儿一下就垮了下来，居然能想到这招儿，他简直服气了！基于他的确有点怵柳嬷嬷，而且这老太太看璟宝宝那眼神儿，他认怂！

    司徒璟这时突然对李二饼道：“公公，我就和琏儿玩一会好不好？”

    被他那双和自家殿下一模一样的凤眼却带着点可怜巴巴地一望，李二饼觉得自己的腿有点软。他瞧瞧除了眼神变化外，小脸上就没有其他表情的小殿下，心里不禁一叹，这让他怎么说不行呢？好好好，行行行，我点头总行了吧？

    李二饼既然答应了俩小家伙，索性也不在外面杵着站墙根了，直接睡了小厮的床，打算也跟着睡个好觉。

    不过躺平之后隐隐约约地还能听到那俩小子在那儿说什么悄悄话，不过因为听不清，反而在这碎碎私语中沉沉睡了过去。

    其实贾琏跟司徒璟说的都是贾家的一些事儿，以前他从没跟司徒璟说过这些，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小璟变成了他的亲弟弟，有一半的血缘关系，虽然不姓贾这个有点苦逼的姓，可也是贾家的一员嘛。

    因而不管是迎春啊，还是小粽子啊，明天应该都要见见，对于这俩他其实也没有最初的反感了，毕竟他爹明白着也是个偏心眼儿，更疼他和小璟啊。

    至于为什么不吃小璟的醋，其实他也是吃过的，可又一想小璟如此牛叉的出身，明明应该跟大公一样备受国民宠爱，但苦逼巴巴地从出生开始就被圈禁……他心疼！因为这份心疼，所以渐渐也没了喝醋的心思。

    不过他自己不醋了不代表他不担心小璟醋，还用那眨着桃花眼一直留意着小璟的表情，见他仍然充满淡定，不禁奇怪道：“你就不生气啊？”

    小璟缓缓地摇头，“父王说，爸爸不是故意的。”

    贾琏：“……”

    君故和贾赦不同，他直接把自己除了不能说的那部分外全部都给他解释了一遍，相当客观。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了十年的他，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当然了，这里面还有个原因是因为他和贾赦的关系，还是比他和君故的差了一些。

    如果给他多了异母兄弟的是君故……司徒璟觉得自己肯定接受不能。说来说去，虽然他现在很亲昵贾赦，双方都在努力培养感情，但是做到对君故那样全心全意地信赖，还需努力。

    见贾琏那囧样，司徒璟倒是笑了，捏了捏他明显比自己圆润了许多的小脸道：“等明天一起去看看他们吧，我之前看到的都是录播和图片。”

    贾琏眼儿瞪圆，吃惊道：“你居然搜过？”

    “……你为什么会以为我没搜过？”

    当然是因为你那张脸啊，你那张一看就很淡定的脸啊！本少爷果然是被你的面瘫迷惑了吗？其实你的本质和你那个一肚子黑水的父王也没什么区别？

    #

    圣人从下午睡到了晚上，因此虽然在戴权的按摩中又睡了过去，不过这次睡的并不久，没一会儿就醒了过来。不过左右看了下，都没看到戴权。

    这也不奇怪，毕竟戴权是他的眼睛又是他的耳朵，总要负责很多事，所以时不时地离开一会儿也是常态。

    不过等圣人走到西洋钟看了一眼时辰，就见戴权走了过来，对他笑道：“陛下醒了？正好奴婢刚刚吩咐了御膳间给您做点夜宵，正好趁热吃。”

    圣人缓缓点了点头，只是又细细地看了他一眼，道：“朕还真觉得你有点不同了。”

    那种不同并不只是单纯的看上去年轻了几岁，而是整个人从里到外……就像是洗筋锻骨了一般。

    戴权苦笑道：“这该谢殿下的赏，而且受了这么多罪呢。”然后他不等圣人说话，就对圣人道：“有个事儿要禀告您，甄贵妃她……”

    圣人闻言立刻皱眉道：“朕不想听她又做什么事，真是越发地没有分寸了，若非是看在老夫人以及她生了老三的份上，还有那吴贵妃和德妃也不是省心的，朕早就把她给打入冷宫了。”

    戴权对圣人此言毫不意外，能将心尖尖上的儿子都给废掉的圣人，对昔日捧在手心的女人冷了心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这事儿您还真要听下，是关于瑞德亲王的。”

    圣人这才挑眉。

    “甄贵妃打听到殿下和小殿下今晚没有回宫，就让传扬殿下和荣安侯之间的事儿，怕是等明天这事儿就会被传的沸沸扬扬的，奴婢想问您这事要不要……”

    圣人一听到这个就冷着脸道：“不用管，我看他也不像是会在乎这个。”

    要是有点忌讳还能干出也不归宿的事儿？哼。

    戴权又道：“另外还有个事儿比较蹊跷。”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稍微有些低沉，以至于圣人疑惑地看他。

    “德妃让人将她的脉案改了，然后吴贵妃……”

    听到这里圣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不是看准了他对吴家的不喜？不过德妃……

    “老四最近还是老样子？”

    “是。”

    “这小子倒是个能沉得住气的，要是没有徵儿朕肯定属意他，可惜了。不过既然他能沉得住气，朕就给他添把柴，等过几天就是他的生辰，记得提醒朕一声。”圣人想着就摸了摸下巴，眼中也带上了笑意。

    他倒是无意让自己的儿子彼此间斗得跟乌鸡似地，可是每个儿子背着他做了多少事儿，他总是要清楚的。

    “是！”

    “还有你那个徒弟邱白倒也不错，这几天他鞍前马后地伺候周到，记得赏他。”

    “……是！”

    因为几天没合眼现在睡的昏沉的邱白突然哆嗦了下，整个人在被子里蜷缩成了一团。

    次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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