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苦?”他蹙眉,从她的神态看来,似乎苦瓜,在她的口里,更是一种享受。
“并不会。”她轻摇螓首,放下手中银箸,嫣然一笑。“相反,刚开始是苦的,到最后,是淡淡的甘甜。”
苦尽甘来。
从相识那年开始,他们之间流逝的,已经好几个春秋了。而到最后,她怀着他的骨肉,怀胎十月之后,会为他生育儿女。
他从她的话中,听出了莫名的深意,胸口飞快掠过一阵莫名酸痛。
他紧紧凝视着对面的女子,他无法忽略,怀着孩子的她,娇美面容更多几分憔悴。
娶她,不过是为了报复她当年的无心招惹。
但成为夫妻的这些日子,他将她看的越来越清楚,即便她从未提及,秦昊尧也不难得知她受过的苦难。她亲口对他说的一片丹心,像是魔障,梗在他的心口,时时刻刻,都会发烫,会烧灼他冷硬的心。
还未吞下一口热汤,他只见她猝然紧皱着眉头,面色如雪,一手捂住口鼻,急急忙忙走入内室去。珠帘的光耀在他的眼底摇曳闪动,裙裾在地面上托过,她更像是落荒而逃,顾不得所有礼仪。
“王爷,郡主接连几日都在害喜。”
雪儿走近三步,低声说道,他下巴一点,已然知情,俊脸上不见半分喜怒之情。
“奴婢给王爷盛饭。”雪儿暗自舒了口气,幸好王爷没有这方面的禁忌,不曾怪罪下来。
只剩下一人的饭桌,他也陡然没了兴致,大手一挥,叫人撤了桌子。
“怎么这么久还不出来?”
等待片刻,内室之中却依旧毫无动静,一侧厚重藕色帐幔之后,迟迟未曾走出她的身影来。
“奴婢去看看郡主,王爷。”雪儿也察觉的到其中蹊跷,默默说了声。
“去吧。”放下手中茶杯,他允准了,眉宇之间,一派坦然。
他直起身来,心里盘算,是时候该让大夫隔三差五到王府把脉诊治,如今腹中胎儿月份还小,最为脆弱,磕着碰着,便是不妥。
他并无印象,她的身子如此羸弱……是年少就去塞外充当官婢女留下的祸根。
雪儿刚走入内室不久,蓦地一道呼喊声,划破此刻宁静。
“不好了!王爷!郡主,郡主她流了好多血!”
心头一沉,秦昊尧眉头紧锁,步步仓促,手掌用力拨开帐幔,踏入内室。
他走近穆瑾宁,雪儿早就吓傻了,全身都在发抖,只顾得哭了。
“崇宁!”他黑眸紧紧锁在她的身上,俯下身子,喉咙莫名紧缩,低沉嗓音听来几分低哑。
她却无法回答他。
她的双眸半开,已然分不清是睡着还是醒着的气息微弱,侧着身子倒在屏风之后的地面,浅色的长裙之下,却渐渐溢出了血色,那白玉色的丝绸,宛若一瞬间盛开了诡谲的红莲。
“还杵着干吗!去叫大夫!”
他面色铁青,猝然转过脸去,朝着雪儿低吼,面目带着几分愤怒,几分狰狞。
雪儿被这么一吓,捞回来几分神智,急急忙忙掉头就跑了出去。
端着冷凝的面孔,秦昊尧抬起她的肩膀,紧紧盯着那一双涣散迷离的眸子,如今那双眼眸之内毫无往日光彩,像是一潭死水的沉寂。
他打横抱起她纤细身子,不顾裙上的血污,把她抱上床去。她似乎还留有几分残存意识,半合的眸子默默对着眼前的男人,只可惜无法看清楚他面容的神情。
他会愤怒吧……还是惋惜?
但绝不会是心疼,绝不会是怜惜。
她沉痛闭上眼,眉头始终无法舒展开来,也绝不喊痛绝不流泪,偏偏这样的她,更让他的眼底,迎来一片惊痛的灼热。
他从她的身上,似乎能够感受到压抑已久的悲伤,像是山崩地裂一般,忽然之间,就彻底毁灭了整个世界。
“人呢!还不快来!”
他早已失去了等待的耐心,扭过头去,朝着门口低喝一声,黑眸之内,全然被幽深覆盖。
“王爷,大夫来了……”
雪儿横冲直撞进门来,同时进门的还有神色匆匆的钟大夫,他赶到床沿,跪着替穆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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