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注定得不到幸福

    1。你回家好吗

    身边围满了人，一张张或嘲笑或同情的脸。

    有醉酒的大叔贴近了我，抓着我的胳膊醉醺醺的说了点什么。我脑子一片空白，听不到听不到。虽然听不到，可是却可以猜出他在嘲笑我刚刚的失败吧！

    我失败了

    突然，大叔醉醺醺的将嘴巴朝我凑了过来！

    我挣扎着甩开，眼眶不知道何时湿润了可是他很快又不死心的抓着我，继续醉醺醺的说着什么

    就在这时，空中闪过一道银光，大叔贴近我的动作顿住，下一秒，一缕鲜红从他的额头滑落，淌过眼睛淌过鼻子，最后顺着下巴粘稠的滴淌在衣领上。

    人群开始尖叫！

    的士高音乐停止，镭射灯换上了白炽的灯光，人群如流水被强行由外至内的拨开。我终于可以听见一些声音，也终于可以看到围在面前这些人的面孔。

    上允瞳朝这边走来——

    身边响起各种议论声、说话声，上允瞳在各种交叉的目光中从人流组成的甬道里走近我。

    我狼狈的坐在那里，狼狈的看着他的靠近。

    “你就这么喜欢我吗？”他终于走到我面前，双腿高挑，插着兜格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为了我，你可以做到这样？目的是什么？！”

    我震惊的看着他。

    他弯起嘴角，蹲身的同时，伸出一只手擭住了我的下巴：“想要跟我接吻？上床？折磨我？表现你自己？还是别的什么！”

    “上允”我更为震惊，他已经偏过头，唇飞速的吻了过来！

    身边响起惊天的尖叫，一波又一波，不知道是谁打起了口哨声，于是周围都是尖叫和口哨声。

    上允瞳，你在干什么

    我震惊的想要推开他，可是我推不开，推不开！这样的上允瞳，混着一身酒气和女人的香水味，是我完全陌生和不了解的。我感到害怕和恐惧，却推不开他

    难过和悲愤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转，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你痛苦吗？上允瞳，我已经感觉到了你纠结的痛苦和恨意可是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做才能阻止这一切

    为什么世界里有这么多人，我偏偏会遇见你。为什么世界上有这么多种爱，我偏偏会爱上你。为什么世界上有这么多幸福，你我偏偏是悲剧的结局？

    手缓缓扬起

    带着绝望和无助的重力，飞快落下，落在上允瞳的脸上。

    “对不起，上允瞳”我颤抖着擦拭着嘴唇，狠狠地擦拭，看着他在灯光下迷离梦幻的脸，心止不住的抽痛“可是你不要变成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做，怎么可以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我的声音慢慢哽住，胸口剧烈抽噎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你怎么可以在这么多人的面前，用也许被别的女人碰过的嘴巴吻我？

    上允瞳，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人多你不喜欢？那我们可以去人少的地方！”

    忽然手腕被拽住，我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随着他手的力道站起来！

    上允瞳拽着我朝人群分开的通道往外走，我的腿瘸着，尽管每走一步都痛得随时会摔倒，仍然那么想要跟住他的脚步！

    “你到底要我怎样才会结束你的仇恨？！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我都做！”

    崩溃的理智已经让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现在这一刻，我觉得活在世界上都是一种羞耻。

    就在出了人群朝门口走去的途中，受伤的脚踝再也承受不了哪怕是一点儿的重力，我狠狠的朝旁边的吧台摔去——

    身体撞得身边的高脚椅一张接一张的倒下，吧台上摆放的玻璃杯和酒瓶被撞摔了下来“哗啦啦”碎了一地！我就狠狠摔在碎裂的玻璃片上！

    “啊——”

    女生开始尖叫，互相推搡着，失声尖叫。

    有的男生走过来想要扶起我，可是还没靠近，就被上允瞳凶狠的拳头砸到三米之外。

    空间里酒水、灯光、玻璃碎片、鲜血糜烂的气息。

    我抬起头，看到了手腕处不偏不倚被一大块玻璃扎了进去，满目的鲜血

    我再抬头看向上允瞳，他树一般笔直的怔在那里，红色的头发，在我的眼眸深处跳动，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火焰跳动的火焰

    和无穷尽流动的鲜血。

    脚下汇聚的暖流越来越多，染着鲜血的玻璃片，在变化莫测的灯光中迷离的闪烁。

    手腕火辣辣的疼，鲜血顺着指尖不住的往下滴淌，裙子都湿透了，被大团大团的红浸湿的我撑着旁边的桌子慢慢站了起来，慢慢看着上允瞳，他还站在那里，用一种茫然的眼神看着我，就像迷失去路的孩子。

    “上允瞳，对不起”

    我的喉咙哽咽着开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的嘈杂的人声都消失了，

    安静的只有我寂寞沙哑的声音。

    “上允瞳，你回家吧，好吗？”

    “上允瞳，仇恨太沉重，背负着这么重的东西，你不会觉得很累吗？”

    “很多悲剧发生之前，都不会告诉我们原因的。所以尽管我们拼命去避免，还是发生了”

    视线开始恍惚，像是有水流在眼前波动着，所有惊惶的脸在我的眼里都变成了无数张，像是透过万花筒看这个世界。我又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插着血红的玻璃片，它在迷蒙的视线中变成了无数片玻璃，不停地淌着血流。

    上允瞳，对不起。我能对你说的，只有对不起

    如果只有这样才可以停止一切，那就这么做吧！把欠你的所有，都还你——

    手压住手腕上的玻璃片，我听见更高的尖叫，像是来自天堂的声音。我没有犹豫，将它狠狠地毫不留情的拔出手腕——

    下一秒，耳边响起一个低沉的呐喊：“姬儿——”

    身体往下沉，又很快被一双温暖的胳膊托起

    一只手颤抖的压住我手腕上的伤口，可是很快就有血液染透了他的手指，触目惊心的汇聚到地上那一大泓的积血上。

    “姬儿！”

    他叫我，撕心裂肺的声音还带着回音。

    “姬儿姬儿，姬儿”

    她的声音传达到天际，又好像从天际反弹下来，变成堂野的声音。柔柔的，呆着温和的笑意。

    我不自觉的笑了笑，他的声音被人群的尖叫淹没

    上允瞳，对不起。

    上允瞳，我爱你

    身体好像被注入了一股力量，不住的往下沉往下沉。忽然一个颠簸，我柔软的身体好像被放在滔天巨浪的顶端，一个海浪打过来，重力的撞击将我惊醒——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全身被裹得紧紧的戴着氧气罩睡在一个狭小的空间。耳边是“呜呜——”的警笛声，我在急救车里？

    “姬儿——！你醒了？你痛吗？有没有哪里很难受？我们就要到医院了！很快就要到医院！”

    我眼珠艰难的转了转，看到一双通红的眼睛的上允瞳和一个护士模样的女人坐在担架旁边。

    回家

    我努力微笑着艰难说话，可是发不出声音。

    上允瞳颤抖着将耳朵贴近我，满手的鲜血，布满血点的衣领就像盛开着无数朵红色的花

    他的眼瞳冰蓝，盛满了波动的水流，一滴一滴砸在我渐渐失去热度的脸上。

    “上允瞳回家”

    “对不起”

    “回家吧”

    “对不起原谅我”

    我的视线再度迷蒙“啪嗒”一滴温热的泪珠从他的眼睛里滑下，砸在我的睫毛上，流进我的眼睛里再和我的泪交融着一起从流出。

    我慢慢闭上眼睛，眼前出现幻觉：“我们怎么在飞？上允瞳，你身后长了翅膀”

    “姬儿，你不要走”

    “翅膀白色的翅膀好多云啊，披着霞光我好像还听到了天使诵经的歌声，穿破了云层真好听”

    “不要离开我！不要走！姬儿，姬儿，你醒来！看看我！不要走医生——医生！”

    2。怎么会幸福

    昏昏沉沉的睡梦中，我一直弥留在黑暗和光明的交界线之间。尽管双腿不停地朝前走朝前走，却永远走不出出口。

    忽然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响在耳边：“一饼mm醒了！”

    “哪有？”

    “真的，我刚刚看到她的眼睛眨了眨！”

    “你没眼花吧？她睡得和死猪一样！”

    “没道理呀！我明明看到她眨了眼的。”

    与此同时，眼前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影，有炙热的呼吸喷薄在我的脸上，我挣扎着睁开眼，于是看到申少那张黑黑的面孔。

    “啊——”

    他被我突然睁开眼吓了一跳，一骨碌栽下了床，我挣扎着从床上坐起，然后看到一屋子的人都睁着大大的眼惊愕的瞪着我。

    “你总算醒了！”康泽桠反应过来，三步两步蹦跶到我面前，在床沿边坐下眼神揶揄的说“睡了三天三夜，我们差点以为你真的要睡成猪美人。”

    “就是！”申少也将黑黑的面孔凑近我“还是一饼mm有一套，居然用‘假死’来逼瞳那家伙乖乖就范！为了那家伙，我们可是伤透了脑筋！”

    康泽桠忽然咳嗽一声，用胳膊狠狠地肘撞了申少一下：“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他仿佛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飞快的闭了嘴闪到一边！

    我视线呆滞的扫了一圈病房，看见在沙发上累的睡着的洛斯普，和站在窗前一脸复杂神情看着我的明映澈。

    全身好酸好痛，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全身的骨骼被压断然后又一节节的拼上。

    我空白的脑袋慢慢回想起昏迷的前一刻，上允瞳几近崩溃的表情，以及他一遍遍的叫着我名字的声音

    我抬头又扫视了一圈病房，甚至连窗帘角落都仔细的看过——还是没有！我没有看到他？！

    明映澈洞悉一切的说：“瞳太累了，为了照顾你这几天都没有睡觉，刚刚被我们劝回去休息”

    “是啊是啊！你等等，我去给他打个电话，这几天八万瞳因为你的事把自己折磨的不像个人！一饼mm，你可要好好的关爱他才行啊！”说着申少掏出手机走出房间，轻轻掩上房门走了出去。

    “对了！你肯定很渴吧？本大爷去给你削个梨。”康泽桠随之站了起来，飞快抓起搁在床头柜上的一篮水果“我去洗水果。”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病房。

    我呆呆望着刚刚打开又关上的门有些不明白？

    他们好像是商量好了，故意离开的一样！

    我狐疑的目光转向沙发上的明映澈，果然他在那儿坐立不安，眼神几次偷偷地扫向我，话到嘴巴又咽了下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咳了咳，让嘶哑干涩的嗓子能够说出话来：“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没有关系。”

    明映澈被我突然说出的话吓了一跳，飞快从沙发上站起，又尴尬的坐了回去。好像是深思熟虑了很久以后，才艰难的开口：“千金小姐，你离开这里吧！”

    我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才经历过死亡，我的情绪异常的平静：“给我一个理由。”

    明映澈想了想，努力组织着话语想要表达出他想表达的意思：“一些具体的原因，我还不好对你说，可是你和瞳你们两个是不可能的。这个他自己也很清楚，所以一直处在挣扎和折磨之中。”

    “他挣扎和折磨什么？”我自嘲的说：“我们之间本来就不可能，本来就没有关系。”

    “不，你错了。”

    “我错了？”

    “瞳喜欢你。这么明显，你难道一点儿也察觉不出来吗？”

    我沉默着，看了看窗外温暖的阳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上允瞳喜欢我？

    他真的喜欢我吗，我不知道

    可是我的心是那么期待他的喜欢，有那么害怕他的喜欢。因为上堂野，我们不可以啊！

    “我不知道上允瞳是不是喜欢我，我只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复仇游戏。”我看着窗外默默的说道：“明映澈你其实也是知情的吧——我不是什么明氏家族的千金。我跟管家签订的合约，是上允瞳一手策划，为了复仇而策划的。”

    “你——”

    明映澈震惊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身后还响起很大的声响，好像是杯子狠狠摔在地上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去看他，而是机械的说道：“我还知道上堂野其实是他的哥哥，他很爱很爱的哥哥。他的目的就是要将我曾给予过上堂野的伤害，统统补偿回来，不惜一切。”

    身后一片良久的沉默。我慢慢回过头去看他，看到他惨白惨白，几乎僵硬的脸。

    “你说的我不可以和上允瞳在一起的原因，其实就是这个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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